第1章
稍微有些意识的时候,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馀阳月慢慢半睁开眼,头顶的白色天花板还有些看不真切,天花板上的顶灯光晕扩大又收回。她眨了几次眼,映入眼中的才逐渐稳定下来。
耳旁一直是连续不断的“滴——滴——”声,她偏偏头看向旁边,正巧被一旁的护士发现了。
护士快步走到馀阳月的床旁,一边检视着仪器上的显示内容,一边安抚她:“先放松,我看看情况,你清醒得在这批人中还算是比较快的。”
馀阳月茫然地看着她,受到重大撞击的脑部还无法完全理解这段说话内容。她看着护士监察完她的状况,出去一趟後来了两位医生。
这两位医生又仔细查看了她的身体情况,简单交谈之後,其中一位医生略带喜悦地告知她:“情况恢复得不错,明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馀阳月此时的身体机能和大脑已经渐渐恢复到正常标准了,她有些疑问地问道:“我……现在是在重症病房吗?我怎麽了?”
另外一位医生点点头,说道:“女士,你之前出车祸了,现在可能还没反应过来,这几天先好好休息,後续我们还会有全身检查的。”
馀阳月还想问些什麽,可那两位医生看起来十分忙碌,朝她点头致意,然後对一开始的那个护士低声吩咐了些什麽後就离开了。
周围仪器的滴滴声不断,吵得馀阳月有些头痛,她闭上眼睛,刚刚受过重创的身体还很疲惫,不一会就睡着了。
意识再度陷入一片黑暗,像是有人在追逐着她,她必须努力向前跑才能逃脱。可是整个人好像又陷入水中,四周是极大的阻力,就连擡腿这个动作也要费很大力气。
馀阳月的额头上逐渐沁出冷汗,她的表情也渐渐痛苦。
护士刚照看完旁边一床的病人,转头就看到馀阳月此时的状态。她急忙弯腰,轻拍着馀阳月:“女士,女士!”
感受到外力的侵入,梦中那个追逐着她的东西才逐渐平息下来。馀阳月猛地睁开眼,随後就是止不住地大口喘气,旁边护士地安抚询问也恍惚得有些听不清。
等她终于慢慢恢复正常後,才意识到自己的床旁边围了一大批医生。
负责照看她的护士见她的身体比刚叫醒的时候恢复了一点,于是急忙再次询问:“你现在感觉怎麽样,刚刚是哪里不舒服?”
馀阳月的意识慢慢回神,呆呆地看了一圈周围的医生,才反应过来一丝尴尬,她连忙摆手,尴尬地笑道:“没有,没有,就是刚刚睡过去做噩梦了。”说完,她又愣住,怎麽也想不起刚刚具体梦到了什麽,只是感觉自己很累。
周围的医生听闻之後散了一半,留下的两个医生是之前来看过她的那两个,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说:“只是因为做梦这麽难受吗?可能是因为身体机能的逐渐恢复,周围的环境也有些紧张。”“别担心,明天转入普通病房後家属就可以陪床了,那边环境也安静一些。”
馀阳月缓缓点头,有些沙哑地说:“好,谢谢医生。”
她并不觉得那只是因为重症病房的环境或者身体的治疗让她感到不安,馀阳月总觉得这个梦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以前不止做过一次,即使她怎麽想都想不起来到底梦到了什麽。
两位医生又稍微检查了一下她的仪器数据,和护士核对完查房单之後就离开了。
做了那个噩梦之後,馀阳月就不太想再睡觉了,她往窗外看了看,外面正是黄昏交汇的时候,金黄到有些刺眼的阳光从窗外洒入房间内,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灰尘的翻涌在阳光之中显得更明显了,馀阳月盯着翻滚的灰尘,梳理着自己的记忆。
她今年十九岁,在南城大学这所知名大学读大二。家里虽然不算富有但也是小康水平,父母恩爱,可以算是周围人中的模范家庭了。除此之外,她还有很多朋友,这一切都让馀阳月时常感到幸福。
想到这里,馀阳月有些担心父母,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很着急。在这次车祸之前,大一的暑假的时候,妈妈还总是催促自己去学车,这次车祸後估计妈妈也不敢再提起这件事了。
不过医生应该通知过她的父母她目前的情况了吧,馀阳月想着,就往病房的门看了一眼。透过门上的方形小窗户,她依稀能看到外面的走廊上许多人的家属等待着。
馀阳月又发了会呆,直到外面的天色变暗,空气中灰尘的踪迹也看不明显了。
护士拎着一个袋子走到她旁边,把里面的食物拿出来。是小米粥和一些清炒时蔬,但奇怪的是装这两份食物的保温盒不像是家里的。
大一那年爸爸做静脉曲张手术的时候自己也去探望过,当时用的保温盒是一个不锈钢的桶,里面可以分层装下三格菜,但是眼前这个保温盒是玻璃材质的,而且是一个菜一个玻璃盒这样的。
可能家里买了新的保温盒?馀阳月摇摇头,先不想这些了,反正明天就可以见到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