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像不管在哪里,每次一到下午,总能听到小鸟的叫声,无端营造出一种安静又荒寂的氛围。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连绵不断,落在街道上,落在屋顶上。
不远处已经有一桌吃甜品的年轻人离开了,整个二楼现在一共只有三桌人。
张蒙菲双手抱胸,头微微垂下,自从听完馀阳月这句话就没有再说话。
“在我的记忆里,我考入南城一中,然後顺利进入南城大学。”
“但是莫名其妙的一场车祸後,醒来我发现我根本不在南城大学读书,甚至连就读高中都改变了。”
“就在我回到这个云水中学,希望从过去的老师那里打听到一些和我的高中时期有关的事情时,同行的同学意外提到了你。”
说到这里,馀阳月停下来看了张蒙菲一眼,对方还是微微垂头,但是紧皱的眉头反映出她内心的沉重与思索。
馀阳月继续说:“她说你也是意外摔到头住院,醒来後就变得大相径庭。”
“我当时……”馀阳月意外地看了张蒙菲一眼,她没想到张蒙菲会突然开口,“我当时醒来的那个下午,有个陌生男生来看我,他自称是我的男朋友,我当时觉得很搞笑,现在的诈骗都到医院来了吗?”
“然後就见那个男生掏出手机,一项一项给我翻看,微信丶相册,我这才发现一切有些不对劲。”
“我催促妈妈把我的手机拿来医院,妈妈却说‘别玩手机谈恋爱了,你这个成绩连本科都上不了,我给你把课本带过来吧。’可是我明明已经被学校的小语种名额保送到外国语大学了啊!”
哪怕是已经过去了两年,张蒙菲讲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些激动。激动完是深深的无力,她瘫在椅子上,眼睛盯着眼前吃了一半的豆腐花看。
安静了一会,她说:“後面你应该都听你那个同学说过吧,那件事闹得还挺大,有媒体联系我妈妈想采访这件事,他们一定觉得我摔坏脑子异想天开。”
馀阳月看着张蒙菲,面前的女人眼帘垂下,长长的睫毛敛住眼中的情绪,只能从不断轻微起伏的肩膀看出她的情绪波动。
她正准备先安抚张蒙菲,没想到张蒙菲很快整理好了情绪。她调整坐姿,对馀阳月说:“基本上就是这样,後面我休学自学了一年,重新参加高考,说说你的事情吧。”
馀阳月却没有顺着继续说自己的事,她想先问清楚对方:“那你那个男朋友,你原先生活中换男朋友根本没有这麽频繁吧?”
张蒙菲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先说说你的。”
馀阳月明白,她们两个人目前还处于交换信息的阶段,并不能完全交心把一切都告诉对方。现在看来,张蒙菲也只是把当时高三同学们都熟知的事情稍微细致一些地再讲述了一遍。
毕竟是馀阳月先找的人家,她觉得自己还是要再给出一些别的信息,她接着刚刚断掉的往下讲:“回到云水中学看老师,从老师和同行同学对我的态度中,我发现我在高中时期应该是个很内向拘谨的人,但在我的记忆中,或者说在原先生活中,我很开朗外向。”
“而车祸後翻看手机,我发现是由于我初三时期家中突发变故,导致高中没能上一中,进而影响大学,还有我的高中社交圈。”
张蒙菲听完,手指在桌上有规律地轻敲着,说:“我当时好像不是这样的。”
馀阳月一听她开口的这个语气,就知道张蒙馨肯定要说一些比较隐私的信息了。
“和我记忆中不一样开始,应该是高一。到底是怎麽不一样了,其实我也没有什麽印象,好像就是从高一的某一天,我突然变了很多。”张蒙馨微微眯眼,沉入回忆中,“那天早上睡醒,就觉得浑身不对,要是说哪里不对也一下无法具体说出来。”
“在我的这段记忆中,那一天我的性格变了很多,我开始频繁换男朋友,也不爱学习,每天都想着出去玩。而当我每次感觉这种生活有些不应该的时候,脑子里仿佛有一根线,突然绷紧让我再次回归这样的生活。”
“後来就习惯了,越来越感觉我就是这样的,就应该这样。”
张蒙菲说完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就是我那段记忆里当时发生的事情。”
馀阳月听完有些恍惚,现在的她有时候睡觉起来也会有这种感觉,这代表着什麽?馀阳月不敢细想。
她没沉浸入这段思索太久,而是马上整理好信息,把自己相同的经历告诉给张蒙菲:“我现在也有些这种感觉了,早上起床觉得浑身不对劲,觉得脑海里多了些东西,但我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世界这段记忆,你说,会不会有一天……”
说到这里,馀阳月头一次有些犹豫和恐惧,没想到张蒙菲立即接上话:“你别想太多,这两段情况不一样。我当时是莫名其妙的,而你是出完车祸有这种睡醒後不对劲的感觉。你看,我当时摔到脑袋後也没有再出现这种浑身不对劲的感觉了,可能你现在就是太担心了,身体也没恢复好呢。”
馀阳月低声说了句谢谢,两人沉默了片刻,张蒙菲见馀阳月也没什麽讲的了,便站起来说:“那今天先这样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下次我们再谈,我也要回去梳理一下今天的事情。”
“等等!”馀阳月忽然伸手拦了一下她,“我还想问问,除了你自己在这段记忆中改变了,你还遇到过别人改变的吗?”